居其室,出其言不善,则千里之外违之,况其迩者乎。
[27]一方面,心的明觉处为知,这显然有佛教的影响,因为明觉(clear comprehension)在佛教当中常被视为正知,正知乃是一种觉知的状态。历史本体与情本体这两种被融合起来的视角,在如何看待阳明思想上都显露出来,前者以历史为基,后者以情为本。
[32] 王守仁:《传习录拾遗》,《王阳明全集》卷三十二,吴光等编校,第1302页。于是,经过一系列的语言分析工作,冯耀明得出的何为良知五点结论如下: (1)良知是本有之昭明灵觉,即是心灵处于昭明灵觉状态之中。[25] 黎靖德编:《罗仲素》,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〇二,王星贤点校,第2596页。然而,阳明的心性之学,更为强调的乃是心觉,而非性觉,这是需要指明的。这种理性化的积淀,乃是从经验变先验的过程。
能不忘乎此,久则自然心中凝聚,犹道家所谓‘结圣胎也。[6]此言可谓触及阳明思想的实质。但是,民无信不立之信,和言必信,行必果之信恐怕意义并不一样。
专制政治不可能设想这种知识的出路,知识无非求禄,你能怪孔子吗? 你用《红楼梦》中贾宝玉的用语禄蠹来批评孔子。在我看来,他对他自己的思想是忠实的,他栖栖遑遑过一生,悲叹自己没有机会行道,并不是仅仅为了面包。普鲁士、奥地利都是日耳曼的边邦,苏联与美国,500年前在世界上不占地位,新的历史往往是在新地方开头的,满脑子旧秩序的孔子是不懂得这一点的。虽然称道的对象,在孔子是大胆用了五羊大夫的缪公,在荀况是用了商鞅的孝公及其后诸王。
居里夫人的科学业绩,一个诗人的好诗,都受人尊重,政治家的地位不比科学家高。7、你的两篇东西并非思想批判,而是人物评传性质。
手段是仁、恕,目的是霸业,你批评得很中肯,仁、恕一套谁也不会听他的,不过他若真的当起权来,他的做法其实和管仲、商鞅是一样的。为了证实这一点,不妨把他和苏秦、张仪对比一下。他自己心里明白,仁、恕是讲给别人听的,是教化芸芸众生的,至于当权的人要成霸业,不心狠手辣,芟除异己是不行的。这一套其实开始于孔子本人。
我老实承认,我的平等主义,对待清洁夫是怜悯而不是尊重。孔子对秦政的称道,和荀况的称道是一模一样的。这是中国人团结不起来,一盘散沙的根源。这样,姑不说父亲揭发儿子的隐私,儿子揭发父亲的隐私起码是大逆不道的。
从孝悌开始的教化,使得庶人对贵族和贵族阶级上下相互之间都井然有序,贵贱有别,就像儿子对父亲,幼弟对长兄一样。问题在于,在春秋的大乱之世,礼乐崩坏,兼并盛行,犯上作乱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的时候,怎么办?孔子在《春秋》中虽然天王长天王短,晋文公召周王到河阳,他还要写成天王狩于河阳,但却肚里有数,这个天王不行了,我其为东周乎,要另起炉灶,弄出至尊的偶像,旁边有一个事实上至强的霸(主)。
他对管仲的称道,已经为我们当代人的大节小节论做了榜样了。不同于古希腊的现在条件是,尊重每个人的事业,每个人的创造性活动。
对此我也有我的辩解:若无欧风东渐,五四运动何能掀起,孔子怎能打得倒?科学与民主我们还是太少。周游列国,到处留心政治,无非是想看看有什么机会出售他的一套政治主张。1974年4月14日16时 进入专题: 孔子 。贾宝玉不做禄蠹,只好出家。我是一个倾心西方文明的人,我总有拿西方为标准来评论中国的倾向,所以老是说要读点西方史。当然,如果待人接物中提倡背信弃义,那是应该谴责的,但是把待人接物之信提高到政令之信,或者把政令之信降低到待人接物之信也未必妥当。
但是这是专制体制下官僚机构盛行的一般意识形态,孔子以前一千多年的古埃及的文士教训他的儿子,说的话,和孔子这些话,连措词都差不多。再说,他带那么一大帮学生,事实上靠他们吃饭,他能不为这个子曰店做做广告吗? 要不落到这个陈套中去,在古代条件下,唯有个人主义盛行的政制才行。
在这里,他的政治主张,和他达到这种主张的手段是矛盾的。现在的人,谈到个人责任的时候,总把国家放在第一位,这是政治与伦理哲学的根本前提已经变了的证据。
我现在动不动就说希腊。但是我不免有点因其过分时论化而略感遗憾。
待人接物之信,其必须遵守的程度恐怕确实与此有差别。这是难免的,因为你手头的书太少,比如《春秋》三传,是理解孔子思想体系的历史背景的基础,你手头并无此书,关于孔的身世言行,大体只能根据《史记》的《孔子世家》和《论语》之类的注解,所写只能是随笔。一是政令之信,一是待人之信。并吞了中心地区的魏强盛过一时,到最后还有一个信陵君,那也是继承了自称为狄的晋的遗业的。
比较起来,孟轲比孔子要一以贯之得多。所以所谓东周,是把鲁弄成霸主,或者干脆称天王来代替周王朝了。
不过,无论如何比一切人都俯伏在天王或公室前面要好得多吧? 3、关于信,你的评论也十分尖刻。我又要问,娜拉走后怎样——出家以后怎样?如果活下去,而且还要维持一种清高的生活,怎么办? 要不做禄蠹,要有一种合适的社会条件。
从天王到大夫,尊贵的等级有差别,然而他们都不同于庶人,是庶人之上的一个贵族阶级,他们的尊严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。从随笔开头,当然会一步一步深入下去。
这两份评传,机智隽永,比时论深刻多了。政令之信是商鞅植木悬赏之信。他有许多庸俗的话,学而优则士,耕馁,学禄这类都是。历来的评论家,都把孔老二的爱有差等、能近取比列为他思想体系的重要前提。
第三世界的兴起,若靠传统的老本钱,我看还有问题。这种结论,是孔子绝对不会达到的。
而且,政令之信的重要性,我们不是亲身体会过的吗? 4、还有一个小问题。孔子求售的地方,鲁、宋、卫、陈、蔡、都是周的中心地区而不是僻地(到过齐,那是由田氏代齐前夜,齐景公实在不象样)。
若以家庭为出发,向外推,推到天下国家,一旦忠孝不能两全,你取舍据何标准?而且,君臣一伦不过是父子一伦的推广。早期古希腊执政者是土地贵族,国家是蕞尔小邦的城邦,当官的是荣誉职不支薪饷,要发财,你去航海,你去开辟新殖民地,你去做买卖,别在现成的一锅饭中去跟别人争更大的份额。